“面试的时候让我打开IDE写代码,我当场选择了Cursor,结果刚输入函数名,代码就全出来了!”在关于AI编程的讨论中,有位海外网友如此分享,接着感慨道:“真是尴尬,最后只好假装AI的输出不够完美,努力找出点问题,结果发现AI的代码简直就是完美。”
AI编程工具正在改变我们的工作流程,像Cursor这样的编程产品,让编程变得更加高效。得益于这个产品,Anysphere在短短三年内就从默默无闻成长为近百亿美元的估值,它所代表的“氛围编程”(Vibe Coding)正席卷全球开发者的心。
根据第一财经的整理,现在海外的AI编程市场竞争激烈,估值超过10亿美元的AI编程独角兽至少有七家,总融资额已经超过240亿人民币,竞争的火花不仅在产品层面,还延伸到了模型领域,OpenAI、Anthropic等公司纷纷加入,“百编大战”已经打响。
相较之下,国内虽然大企业和初创公司也在积极布局,发布了不少新产品,但整体进展缓慢,仍处于迭代的初期阶段。国内开发者的首选依然是Cursor。而且,和海外的初创企业相比,字节、阿里这些大厂在国内AI编程领域的影响力更为显著。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生态差异?国内是否有机会诞生自己的“Cursor”?
投资者的看法相对现实,他们表示“胜算不大”。但也有入局者认为,技术的发展远未到达终点,Cursor也未必是最终的形态,未来仍有可能实现超车。

“百编大战”
看似AI编程是个小众领域,但从2024到2025年,这是大模型应用中资本最为热衷的领域之一。其核心吸引力在于,AI有潜力部分替代年薪几十万的程序员,前景看起来非常光明。
华为的前天才少年、现在致力于AI创业的李博杰在社交平台上表示,现在的AI编程水平至少相当于年薪40万的程序员,代码写得扎实且风格优雅。“以前我们是骑自行车,现在是坐高铁,效率提高了五倍。”这是开发者对当前AI编程状态的真实感受。
第一财经一直在关注AI在编程领域的应用与变革,想当初去年上半年,开发者们对AI的能力还持怀疑态度,认为它仅能处理简单的任务。当时最受欢迎的产品是微软的GitHub Copilot,但到了下半年,Cursor的出现让AI编程体验实现了质的飞跃,迅速成为最受欢迎的AI编程工具。
Cursor依托于Claude等强大的基础模型,同时在产品能力上有所创新,彻底改变了传统的编程模式,允许开发者通过自然语言进行高效编写,这种方式被称为“氛围编程”。与GitHub Copilot主要提供代码补全不同,Cursor可以预测开发者的需求并自动完成代码。
Cursor的快速崛起让Anysphere的估值大幅提升。今年1月的B轮融资时估值为26亿美元,而到6月最新一轮融资时估值竟然增长到99亿美元,累计融资超过10亿美元;目前Cursor已经拥有约3万家企业客户,包括OpenAI等知名公司。
根据第一财经的不完全统计,Anysphere在内,海外至少已有七家AI编程独角兽的估值超过10亿美元,总融资额接近34亿美元(折合人民币超过240亿元)。

从几家公司的年化收入来看,这个市场的规模超过6亿美元,企业的需求非常旺盛。目前,Cursor的年化经常性收入(ARR)已经达到了5亿美元,而Windsurf紧随其后,为1亿美元。
就在5月,有消息传出OpenAI计划以30亿美元收购Windsurf,虽然官方没有确认,但双方在直播中已有合作迹象。这则收购传闻引发了商战,6月初,Anthropic出乎意料地切断了Windsurf对Claude系列模型的访问,导致Windsurf的用户大量转向Cursor等竞争对手。
除了这两家独角兽,海外还有Poolside、Lovable、Magic AI等AI编程公司在激烈竞争中崭露头角,频繁获得大额融资,估值在15亿到30亿美元不等。即便是一些估值未达到10亿美元的产品,如Bolt等,也在市场上逐渐显露出影响力。
随着“百编大战”的展开,国内市场同样不容忽视。虽然本土厂商纷纷跟进,但许多开发者仍然将Cursor视为首选——相比之下,国内工具的代码生成更容易出现问题。
AI编程领域是一个需求明确且商业化路径清晰的市场,国内并不缺乏产品。自2023年底起,阿里、百度、商汤等大企业陆续推出了AI编程助手。然而,没有一款能够与Cursor相提并论的原生集成开发环境(IDE)。如果用厨房来比喻,普通的代码编辑器就像一把智能菜刀,而Cursor这样的原生IDE则更像一个配备各类嵌入式厨电的专业厨房。
随着Cursor的出圈,今年以来,国内的大企业和初创公司齐头并进。3月,字节跳动首先推出了Trae,声称是“国内首个AI原生IDE”,随后在5月底,阿里云也发布了通义灵码AI IDE。
在初创企业中,新言意码的声音比较响亮,创始人明超平曾是月之暗面海外产品负责人,2024年9月辞职创业,直接对标Cursor。今年1月已传出完成两轮融资,多家知名投资机构如五源资本、高榕资本、真格基金、高瓴创投和IDG资本等均参与了投资,目前公司估值达8000万美元。
另外,前TikTok算法负责人陈志杰也在2月底成立了言创万物,专注于AI编程方向,尽管目前还没有产品对外发布。
无论是大企业还是初创公司,目前都还处于产品迭代的初期阶段,暂时还不能与Cursor展开竞争。不过,就在5月底,字节发布了内部通知,出于防范数据泄露风险的考虑,将禁用Cursor等第三方AI开发软件。
从这个角度来看,国内市场确实需要一款自己的“Cursor”。
中国能否诞生“Cursor”?
一向以“应用见长”的国内市场,为什么在AI编程上稍显滞后?
一位AI领域的投资者告诉第一财经,主要原因在于国内起步较晚,0到1的创新较少,前两年大模型的能力尚未成熟。另外,国内开发者的付费习惯普遍较弱。
多位业内人士提到基座模型能力的重要性。个人开发者赵泽明认为:“目前AI编程能够打的主要是OpenAI的o系列、谷歌的Gemini和Claude这三家,都是海外模型,在国内无法备案。因此,想要在国内市场合法合规地大规模应用,最优选只能是通义千问或DeepSeek,但实际上它们在代码能力上还存在一定差距。”
未来AI编程的机会:初创企业能否逆袭大厂?
天使投资人兼人工智能领域的专家郭涛最近对记者说,“说实话,咱们国内的大模型和国外那些顶尖的相比,还是有差距的,尤其在用户体验上,没法和Cursor的‘氛围编程’比。”
而且,开发者生态和资本市场的环境也是不容忽视的因素。
赵泽明指出,国外一直积累了丰富的IDE生态,加上AI的加持,强者更强,国内在这个领域却起步较晚。郭涛补充说,海外的开发者社区成熟度高,工具链开放程度也很高,但国内的开发者工具链比较封闭,缺乏国际化的资源分享平台,这样一来,产品的迭代速度就受到了限制。
那么,中国会不会出现像“Cursor”这样的成功案例呢?
技术背景出身的投资人邢力对此持谨慎乐观的态度,他在接受第一财经采访时表示,程序员群体比较小,专注国内市场的话,付费能力有限。不过,如果是面向全球市场,面对那些已经年收入过亿的明星产品,胜算就不太乐观了。
具体来说,单靠国内市场,想要创造一款可观收入的产品真的不容易。“要想上市,至少得有1亿到2亿美元的规模,按照每年200元的订阅费来算,至少得有400万用户。但中国的程序员数量大概在500万到1000万之间,所以消费能力是个问题。”邢力分析道,若无法达到上市规模,小而美的产品对风险投资者来说意义也不大。
在2024年的开放原子开发者大会上,工业和信息化部的一位负责人提到,“我国的软件开发者数量已经突破940万。”不过,海外研究机构的数据显示,2024年全球预计会有2870万软件开发者,按保守估计,国内程序员数量可能也就在500万左右。
实际上,无论是大厂字节跳动还是初创公司新言意码,都在将全球市场作为目标。
在一场最近的直播中,Trae的负责人石扬谈到为什么选择全球市场时表示,AI编程并不是一个大众化的产品,短期内用户群体变化不大,且代码语言全球通用,服务更广泛的用户群体是更好的选择。
“国内的订阅费能收25人民币一个月就不错了,而国外能收20美元一个月。”邢力说,但问题是,国外的七家独角兽企业,用户为什么要选择中国的产品呢?除非产品有独特之处,否则目前很难看到这样的可能性。
从新入局者的角度来看,石扬认为,经过几个月的努力,他们已经“看到了Cursor的尾灯”。他表示,几个月前在没看到进展之前,他们还不敢谈竞争,但现在来看,他们有信心缩短差距。
石扬还提到,Cursor并不是终点,“在2024年7月,全球对copilot的共识是,插件是最佳的存在,或许在一个月后大家会认为Cursor是最佳的产品形态。AI编程的未来形态仍然未知,但过程必然会不断变化。”乐观地说,如果离终点还有很多弯道,那么“超车”的希望也更大。
“Trae是有潜力的,基础打得不错,而字节的产品力也很强。”赵泽明对记者表示。
机会是属于初创企业,还是大厂呢?
在Cursor横空出世之前,微软的GitHub Copilot可是市场上最火的产品之一。2024年7月,微软在财报会上透露,GitHub Copilot的年化经常性收入已经突破了3亿美元,但如今它似乎在与Cursor的竞争中处于劣势。
在近期的一场对话中,Anysphere的CEO迈克尔·特鲁尔认为,AI编程市场对微软这类成熟企业并不友好,反而是那些创新空间有限、可以迅速商业化、用户高度依赖且转换成本高的市场更有利。
然而,在AI编程领域,用户可以轻松尝试不同的工具,依靠自己的判断选择最适合的产品。这种情况反而对那些拥有最具创新性产品的公司更为有利。
此外,团队的稳定性和协调性也是个问题。“我了解到,最早参与Copilot第一版开发的团队,很多人后来都去了其他公司做其他事情了。协调各个相关部门和人员一起做一个产品,确实是很有挑战的。”特鲁尔说。
与海外的情况相反,国内的大厂如字节和阿里反而走得更快更远,初创公司的产品尚未真正崭露头角,新言意码的声量也很大程度上受益于明星创业者的光环效应。
郭涛对第一财经表示,海内外的差异可能是因为国内资源的集中度、市场验证成本和生态壁垒造成的。
在资源方面,大厂拥有丰富的数据储备、强大的计算基础设施和成熟的工程能力,能够快速迭代产品并降低试错成本,而初创企业在获取数据和算力上受限,难以构建技术护城河。
此外,AI编程工具需要通过大量真实场景的反馈来优化性能,大厂可以利用内部业务场景进行低成本验证,而初创企业则需要依赖外部客户的合作,这就导致了商业化的周期延长,融资压力增加。
更现实的是资金问题。郭涛认为,国内市场仍处于早期阶段,客户需求分散且付费意愿不高,大厂可以通过“烧钱”来抢占市场,这对初创企业来说压力就很大。
石扬认为,在大厂做AI编程确实有一定的优势。“首先,字节的人才密度很高,有足够的能力和执行力,能够快速推进项目。其次,他们还有自己的模型团队,很多技术细节可以咨询,能看到行业的前沿信息,这对产品的未来发展判断极为有利,而创业公司则很难获得这样的信息。”
当然,目前国内的竞争才刚刚开始,初创企业是否能够像Anysphere超越微软那样崭露头角?答案依然未知。但可以肯定的是,AI编程是大模型落地的一个重要赛道。
Anthropic的CEO达里奥·阿莫迪一直是AI编程的坚定支持者,他在今年3月表示,距离AI编写90%代码的时代可能只有3到6个月,而一年后,我们或许会进入一个AI几乎能编写所有代码的世界。
李博杰最近表示,“不懂得使用AI辅助编程的程序员,过不了几年可能会被淘汰。”这是否意味着大部分程序员会失业呢?他认为不必担心,因为“做什么”这件事始终需要人来思考,各种编程语言、框架和工具都是为了减少人在细节上的时间消耗,从而让人更专注于创造性的工作。
(文中邢力为化名)
(本文来自第一财经)

AI编程工具的崛起确实让编程变得更高效,Cursor的成功证明了市场对这一领域的期待。国内在这方面的进展虽然较慢,但未来仍有希望追赶。
Cursor的快速崛起确实让人惊叹,尤其是它在编程效率上的提升,未来中国能否迎头赶上值得期待。
Cursor的成功让人看到AI编程的巨大潜力,未来国内如果能有更多创新,或许能迎来新的突破。
AI编程工具的进步让开发者们看到了更高效的工作方式,Cursor的表现无疑是行业的一次革命。期待国内能有更多这样的创新产品涌现。
Cursor的崛起让人对AI编程的未来充满期待,尤其是它在效率上的突破,真希望国内也能迎来类似的产品和发展。
Cursor不仅提升了编程效率,还改变了开发者的工作方式,期待国内能借鉴这一成功经验,推出更多优质产品。